她不是走出来的。
她是掉下来的。
像一颗被人忘在角落的糖，黏在地上，没有人弯腰捡。
她出现的时候，没有气势，没有界线。
只是坐在那里，抱着膝盖，眼睛红得不像刚哭完，倒像是一直都在哭。
「这里不是我的家。」
她说。
声音很小，却不肯停。
她看着你，看得很用力，像是在确认什麽，又像是在数，你身边有多少人。
「你有妹妹。」
她说。
语气突然尖了一点。
「你也有朋友。」
那句话一说完，她就低下头，整张脸皱起来，哭得毫不节制。
，
不是因为她讨厌你，是因为她没有。
她没有被等过。
没有被留过。
没有一个人会在她哭的时候说：「没关系，我在这里。」
所以她只能闹。
只能哭。
只能用声音证明自己还在。
她抓着桌角，像抓着什麽随时会被拿走的东西。
「为什麽她有？」
「为什麽我没有？」
那不是质问。
那是失落。
你没有立刻回答。
你只是慢慢走过去，在她面前蹲下来。
，
她立刻警惕，眼睛瞪得很大，像怕你会突然不见。
你从口袋里拿出糖果的时候，她愣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想吃。
是因为不相信。
「这是给我的？」
她问。
你点头。
她没有立刻接。
只是盯着那颗糖，盯得太久，像是在跟什麽东西对抗。
最後她一把抓过去，塞进嘴里，边吃边哭。
糖很甜。
甜得她一边发抖，一边生气。
「你不要以为这样就好了。」
她含着糖说，声音黏黏的。
，
你没有说好。
你只是说「我知道你在。」
那一刻，她停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被安抚，而是因为第一次有人没有要求她乖。
她慢慢抬起头看你。
那双眼睛里还有嫉妒、还有不甘、还有没被选过的委屈。
但也第一次，没有被赶走。
「我不喜欢她。」
她小声说。
「可是......我想跟她在一起。」
你点头。
「那我们慢慢来。」
她没有笑。
，
只是靠过来一点点，肩膀碰到你，又立刻缩回去。
像在试探＿＿
这一次，会不会被推开。
没有人推她。
她坐在那里，嘴里还有糖的甜，眼睛还是红的。
但她第一次没有被要求消失。
她不是被创造出来的。
她只是
终於被留下来了。
「你叫什麽名字？」
你问。
「她帮我取名叫瑭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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