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时间，天空呈现一种过度均匀的灰蓝。
不是Y天，也不是晴天，像是被调整过的颜参数。
林序和父亲林志远一前一後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这条路他走了七年，却从来没注意过沿路的监控镜头有多少。
今天他数了一下，从校门口到家门前，一共十二个。
「今天学校怎麽样？」
林志远开口，语气很平淡，像只是例行公事。
「还好。」林序说。
他们之间的对话一向如此，没有争执，也没有亲密。
林序忽然意识到——父亲很少问「学到什麽」。
「现在都没有老师了？」林志远又问。
「有。」
林序想了一下，「只是…不是人。」
林志远的脚步停了一瞬，又立刻接上，快得像是林序看错了。
「那也好。」父亲说，「至少不会乱教。」
这句话说得太确定了。
林序抬头看了父亲一眼。
他的父亲头发早就开始灰白，脸上却没有老人的迟钝，反而有一种长期紧绷後的松弛。
「爸。」
林序犹豫了一下，「你以前是做什麽的？」
这问题他其实问过不只一次。
以前父亲都会用玩笑带过。
但今天没有。
「跟现在差不多。」林志远说。
「哪里差不多？」
「都在看别人该知道什麽，」父亲停顿了一下，「不该知道什麽。」
这次停顿很明显。
他们走到一个路口，红灯亮起。
两侧的车流像被某种秩序准切割，没有一台车闯线。
林序忽然想起今天在课堂上看到的那个被锁住的科目。
「爸。」他说，「如果有一件事很重要，但你现在不能知道，
那你会希望——」
「不希望。」林志远打断他。
语气第一次变得急。
父亲深一口气，像是在修正自己。
「林序。」他低声说，「有些问题，一旦被回答，就回不去了。」
红灯转绿。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
快到家门口时，林序注意到父亲的终端装置亮了一下。
萤幕很快就暗了，但他还是看到了一行字。
「存取请求：已被拒绝权限失效」
林志远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把终端关掉，像什麽都没发生。
「回家吧。」他说。
林序点头。
但他心里很清楚——
那不是今天第一次被拒绝的东西。
父亲｜林志远
?职业：国家级神经资料审查委员会前成员
?现职：退休名义上
?真实状态：被「冷冻於制度之外」
父亲曾参与早期「人类意识封存」相关审查
在年後突然辞职，对任何相关话题保持沉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