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郊外是临时决定的。
原本定好的棚拍场地临时出了问题，品牌方那边临时改方案，要补一组雨夜公路和山路酒店的外景镜头。地点在城郊再往外一点，一家建在半山腰的老牌度假酒店，离市区两个多小时车程。
出发前天气还不错，结果车刚开到一半，天突然就黑下来了。
乌云压得很低，像整片山都被罩住了。第一道雷劈下来的时候，林棠棠正低头看通告单，车窗外白光一闪，她下意识抬头，正好看见远处山脊上一截歪斜的护栏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那一瞬间，她心里很轻地咯噔了一下。
像见过，可她明明没来过这里。
“怎么了？”
旁边传来顾听白的声音。
林棠棠回过神，才发现自己盯着窗外看了太久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就是觉得这条路有点眼熟。”
顾听白偏头看了一眼窗外。雨点已经开始砸下来，挡风玻璃上全是斜斜的水痕，外面的树影和路牌都被拉得模糊不清。
“是不是你最近太累了？”他说得很平静，手却很自然地把她膝上的通告单抽走，合起来放到一边，“别看了，低着头容易头晕。”
林棠棠本来想说不用，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。
她往椅背里靠了靠，“那我休息一会，到了你叫我。”
顾听白看了她一眼，“嗯。”
车开上山路的时候，雨势一下更大了。
司机放慢了速度，前排副导接了个电话，脸色越来越不好看。等电话挂断，他回头时，语气已经带了点压不住的烦躁。
“容导那边先到了，说山上风太大，原定今晚那组外景没法拍了，让我们先住下，等天气好了再拍。”
“住下？”旁边有人问，“一晚上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副导皱着眉，“看雨什么时候停。要是明天还这样，就可能得再拖一天。”
车终于开进酒店停车场的时候，外面已经几乎成了白茫茫一片，门口两盏老式壁灯在雨里晃出昏黄的光。
林棠棠刚下车，就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，顾听白伸手扣住了她手臂，“小心点。”
他说完，干脆把她手里的包拿了过去，另一只手还扶着她，直到进门那一小段台阶走完，才慢慢松开。
林棠棠刚一迈进酒店大堂，脚步就迟疑了一下。
酒店的前台后面挂着一幅褪了点色的山景油画，整间酒店看起来很有年代感。
现在已经是三月份，可酒店大堂的暖气却开得很足，空气里有一点很淡的雪松香，混着潮湿木头和旧地毯被暖气烘过后的味道。
那气味扑上来的瞬间，林棠棠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小截画面：狭长的走廊，厚重的地毯，雨声敲在窗上。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，替她按住正在晃动的门把手。
那画面快得几乎像错觉。
她站在原地，指尖一下凉了。
“林棠棠。”顾听白的声音把她拽了回来。
她一抬头，就看见他站在面前，正看着她，眉心已经微微蹙起来。
“你又怎么了？”
林棠棠张了张嘴，“我......”
她本来想说没事，可这次那种不对劲太明显了，明显到她自己都骗不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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