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了好一阵子。
眼睛有点潮潮的，鼻子开始发酸。我先是扭过头去皱了一下鼻子，才又转过头来，面对着酒杯发呆——更准确的说，是脑子一片空白。
面前的酒杯里倒映着她的微笑——她眯着像布偶猫一样的双眼看着我。一滴泪滑落我的脸颊，在酒杯里打破了她的笑靥。
她的双眼中闪过一丝错愕——她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。
橙萌萌把脸凑过来，气味让我感觉被一大束玫瑰所包围。她伸出一只手替我拭去眼泪，然后扑哧一声笑了。
“不是吧你。”她越笑越激动，甚至都要笑得发抖了。
我急忙扭过脸去，然后把脸埋在双手里面，怕被她发现我哭的更加难过。我没有料到她是这种反应，这两年来的寂寞的感觉和失望的画面在我心头杂糅成一团。
她吃吃地笑了一会儿之后，回到自己位置上缓缓低下头查看自己的酒杯，然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道：“上了大学之后，发生了很多事情。”
时橙换工作到百景市后，曾托付我照顾了一段时间橙萌萌。在人类世界高三毕业后，橙萌萌不久后也到了百景市念魔法学院，父女俩就这样在百景市定居了下来。一开始我们还偶尔有联系，但是百景市的时间和人类世界不太一样，因此我们逐渐失去了联系，只有她以人类历每个晚上直播的时候我才能单向地从屏幕上见到她，在直播间给她默默留言和上舰。就这样过了差不多有人类历两年的时间——直到今夜。
“你也知道，百景市的时间流失速度和人类不太一样，所以给你发消息很多时候传着传着就消失了，你的消息我也经常不能收到。”橙萌萌轻轻叹息。
百景市位于遥远的木卫二上，由于其环境和地球非常接近，因此在20年前成为了人类殖民太空的第一站。人类在确定了木卫二适宜生存后，还发现了木卫二上有生命的存在。人类很快和这种生命达成了共生的关系，并开始在木卫二上面建造城市——短短20年间，人类在太空中建立了一座“木卫二深圳”——百景市，虽然现在百景市大多数的物资都还是需要从地球上运输上去，但这座城市已经初具规模——可以说跟一座国内的二线城市相媲美了。
“我有给你写过纸质的信，你难道没有收到吗？上面有我的学校的地址，我以为...你可能会来看看我，没有想到你一次也没有。”说着说着，橙萌萌握紧了面前的杯子。
信，信呢？我想起那封皱巴巴的、搭乘飞船穿越了半个太阳系的信，穿越星河，穿越流火，穿越云层的——星际快递，它是我和橙萌萌之间远隔千万里后唯一的物质联系，上面残存着她的玫瑰般的气味——收到后我依然能够清晰地辨认，那是属于橙萌萌的气味。
“信，我有收到。”我小声地说了一句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回信？为什么不来找我？！”她颤抖着提高了声音，听的出来有些哭腔。
我把面前的酒一饮而尽，忽然发现它是那么的苦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