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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齐王朝的椒房殿内，龙涎香馥郁弥漫，熏得人头脑发昏，空气仿佛都黏稠起来。
宰相府千金顾知微僵硬地跪在织金锦褥上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留下一排月牙印，钻心的疼痛让她愈发清醒。
不远处，鎏金蟠龙烛台散发昏黄光芒，光影在茜纱帐上诡谲晃动，将正在宽衣解带的天子身影投射成张牙舞爪的巨兽，无端添了几分骇人气势。
“好一个绝色…。”天子闲散走近，指尖掠过顾知微肩头的轻薄纱衣，声音里满是沉醉。
“这身绿腰纱衣，比那日在太液池畔更迷人。”
顾知微垂眸，巧妙掩住眼底的寒芒。
三日前，在太液池画舫上，她精心谋划，故意让金线绣的并蒂莲在月下流转微光，成功引得这位风流帝王驻足。
此刻，她发间金步摇的珍珠轻贴锁骨晃动，似寒潭将裂的薄冰，脆弱又危险。
“皇上……”
她轻启朱唇，娇柔唤道，微微仰起精致脸庞，一抹娇羞迅速染红双颊，秋水般的眼眸波光流转。
“让奴婢伺候您……”
同时，袖中暗藏的迷香滑至指尖。
这迷香是用西域曼陀罗混合龙脑香特制的合欢散，遇热即化作缠绵气息弥漫。
这是她费尽心思得来，只为等待今日的复仇时机。
就在她计算药效发作时间时，皇帝突然擒住她的手腕，顾知微只觉血液凝固，疼痛难耐。
雕花窗棂透进的月光，在青金石地砖上碎成冰渣，她心跳如雷。
“难道计划被发现了？”恐惧与紧张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本是温柔似水，端庄优雅的她为何今日如此热情、主动。”天子疑惑。
“好凉的手。”
天子温暖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指尖，低头轻笑，酒气喷薄而出。
“朕给你暖暖。”
他摩挲着她冰冷的手指，话音刚落，绛红色帷帐轰然坠落，像翻涌的血海将两人笼罩。
顾知微被压倒在锦衾上，发髻凌乱，花钗碰撞作响。
一只大手伸进来，顺着舞衣游走，最终停留在她的朱砂痣上。
生死瞬间，顾知微狠狠咬破舌尖，血腥味混着迷香在唇齿间弥漫，疼痛让她保持清醒，看着身上的人影动作迟缓。
终于，沉重的呼吸变成鼾声，她忍着酸痛缓缓抽出手臂，翡翠镯子碰在鎏金床柱上，发出清脆声响。
子时三刻，夜色浓稠，万籁俱寂。
值夜太监换班，幽深宫道上，灯笼昏黄摇曳。
两队太监靠近，对视、交换眼神与手势后，换班有序展开。
交接结束，下班太监回住处，新值夜太监抖擞精神，坚守岗位。
顾知微迅速起身，扯断的珍珠项链迸落满地，她在龙榻上制造激烈承宠的假象。
指尖拂过天子沉睡的侧脸，这张脸与记忆中刑场上的画面渐渐重叠——多年前，朱雀门外，监斩官面无表情地那一幕浮在眼前……
顾知微的手探入袖中，死死握住银簪，簪尖寒光闪烁。
她毫不犹豫地朝着天子颈侧刺去……